实力沙雕

#萧蔡#(上)红线

千山:

*清明专题了解一下
*现pa,前世今生梗
*睡前故事,温馨治愈



  她穿好浴袍,拿着毛巾站在落地镜前擦她干枯的长发。
  她的动作带着些粗暴,一边擦还一边骂骂咧咧地自言自语:“这几天接的都他妈什么活儿!……一个两个癖好那么奇怪,床上竟干些不是人的事儿。我真……妈的,累死老娘了。”
  她相貌美好,眉眼中的万千风情却挡不住那其中浮现着的疲倦。忽然,她停下动作。
  “这是……什么东西?”她皱皱眉,眯着眼放下手中的毛巾,凑得离落地镜更近了点。这个距离正好能看见。镜子里的人,毫无装饰的耳洞里露出了一小节红色的细线。
  她犹豫一下,到底还是抬起手来尝试着拽了一下那节红线,竟又扯出来一大段。
  她登时就懵了。
  这条红线……是从自己的耳朵里出来的。
  “不……不……”片刻后,她才回过神来,镜子里的自己瞳孔猛一收缩,开始疯狂地扯起那红线来,“这些是什么!我的耳朵里,这是什么!!!!!”



  蔡居诚是一名普通的大三学生,标配死宅,房间里摆满了周边手办挂画、晚上会抱着南小鸟的等身抱枕幸福地进入梦乡的那种。
  然而,作为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蔡居诚又不是富x代,如何能成为一名合格的标准死宅呢?
  因为他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有阴阳眼。
  自他有记忆起,就常常看见各种各样似人非人的东西,直到某天他问母亲:“妈妈,电视后面站着的那个红色衣服长头发的姐姐,嘴怎么裂得那——么大呀!”
  母亲一愣,惊疑不定地回头看了一眼电视后面,又缓缓转过头来看向蔡居诚,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居诚……那么大,是多大啊?”
  “妈妈看不见吗?很大呀,嘴角都到这里——”蔡居诚向自己脸上两边的耳朵根那里比划了一下,“了呀。”
  于是小小的蔡居诚,几天后脖子上就多了一条穿着颗舍利子的项链。
  但他仍能看到各种各样的鬼,等他到明白一些事情的年纪了,就问他的母亲,那珠子是做什么用的。
  母亲一愣,含糊道:“戴上了邪魔不侵。”



  蔡居诚常常会去给人看事儿,但他自己毕竟身无长物,只能给人看看哪片地方有没有什么“脏东西”。饶是如此,生活过得也还算富裕。
  今日他又接了个活儿。这委托人虽在常人眼里看来有些匪夷所思,蔡居诚却不觉得。这世上厉鬼邪魔多了,难免有些人命惨案发生,仅靠人力又搜寻不到,警察局偶尔也会请他去看上一眼。
  他跟着身穿崭新警服的小宋同志走在赶往案发现场的路上,问他这次又是什么状况。
  “死者女,34岁,职业……”小宋明显是刚结束实习的新人,这会儿脸皮有些薄,冲他挤了个腼腆害羞的眼神,“是出来卖……那个的。”
  “哦。”蔡居诚应一声,表示了解,“继续。”
  “机械性窒息死亡……她被发现的时候,浑身缠满了红线。”
  “被红线勒死的?”
  “嗯……还有,法医在检测尸体的时候,发现她的头颅里……是空的。”
  “大脑不见了。”



  “这里什么也没有。”蔡居诚转身跟身后的人皱着眉道,“我什么也看不见……但这里黑气萦绕,这案子定不是人类所为。”
  “那是因为有东西遮住了你的眼睛。”一个莫名熟悉的声音传来,蔡居诚仔细回想一下,自己的确没听过这个声音。
  他抬头望向前方由远处走来的人。
那人身着宽大道袍,身后似乎背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一头白色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那人靠得近了,才看清他脸上的疑惑,冲他略略俯身行礼:“贫道萧疏寒。”
  一旁的小宋低声对蔡居诚补充解释:“这是上头的人请来的,老大听说那女人没了脑子之后便找来了这么个人……据说从不出山,可厉害了。”
  “也不知道从来不出山……是怎么接下这个活的。”
  蔡居诚知道小宋多半是对上司这种对于自己明显不尊重的行为抱怨着,手在后面轻轻拍拍他的背,才将目光转向萧疏寒:“蔡居诚。”
  萧疏寒点点头。
  蔡居诚又忍不住问他:“你刚才说,我的眼睛被遮住了,是什么意思?”
  萧疏寒闻言伸出手来摸他的胸口,蔡居诚下意识向后一躲,萧疏寒的手就不尴不尬地停在了那里。
  他一愣,旋即又把手收回来:“你的胸前,有颗舍利子。”
  蔡居诚眨眨眼睛。
  “那舍利子能抵御邪魔侵入、扰乱心智,但也能对你的阴阳眼造成影响,那些极凶厉的鬼,你通通都看不见。”
  “像你这种天生灵体,就像是个磁场,无时不在吸引着那些东西,而如果你接触到这舍利子,就相当于被消磁,那些恶鬼看不见你的特别,自然不会接近你。”
  “只有你摘下它,才能看见你想要找的那些东西。”
  蔡居诚眨眨眼睛,突然问道:“那你看不见他们吗?”
  萧疏寒摇了摇头:“我修的是武道,不曾开过天眼。”
  蔡居诚又应了一声,慢吞吞解下了自己脖子上挂了多年的舍利子,动作有一瞬间的迟疑,到底还是把它交给了小宋,而不是他旁边认识了不过五分钟的男人。
  虽然这个人一见到他时就有种莫名熟悉和信任的感觉,蔡居诚到底心里别不过那口气,偏要跟自己的感觉作对。
  萧疏寒的手都伸到半路上去了,见他动作只好悻悻又收了回去。
  舍利子离开他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一阵钻心蚀骨的冷。
  随即他睁开眼,入眼便是一个身着喜服、面色惨白、相貌俊逸的男子。
  此时他正用手抚摸着他的脸,轻轻柔柔地笑:“这般好看的小娘子,我竟没发现你……我看你比那些女人好多了,这里也不像她们那般,都是黑的……”他另一只手搭上蔡居诚的左胸,用食指在上面打了几个圈圈,“不如与我永结同心可好?”
  蔡居诚瞪大了眼睛,手忍不住抬起来朝着小宋的方向伸。
  男子见他这般反应,又低低笑了一阵:“明夜子时,我在这里等你,与我成亲。”
  “若想阻止我,你便过来。”
  他说完这句话,蔡居诚堪堪摸到那舍利子,男鬼便消失了。
  “看到什么了!”萧疏寒又凑得离他近了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个男鬼……他说我若想阻止他继续作恶,便要明晚去……”蔡居诚低头,不知何时他怀里抱着一件古代的女子嫁衣,“与他结亲。”
  萧疏寒挑挑眉,果不其然,蔡居诚下一秒就跳起来吼:“为什么要老子他妈的穿女装啊啊啊!!!”
  他带有安慰性质地摸了两下蔡居诚的后背,劝哄道:“估摸着你阴气太重,他眼睛不好使,认错性别了。”
  蔡居诚蔫蔫的,抱着衣服不说话,半晌终于道了一句:“那我就只能为了人民委屈原则了。”
  “还有。”他抱着衣服回过身去,刚走两步就顿住了。
  你比那些女人好多了?
  他转回身去看向小宋:“你们回去可以再查查有没有什么很多天没有出现过的妓女,去她们家里看看,可能……她们都已经遇害了。”



  墙上的钟表此时正指向晚上八点。
  蔡居诚坐在镜子前,有些别扭地扯了扯自己耳朵上金色流苏的耳环——或者说不过是用耳夹仿的,他自己自然不会去打耳洞。
  “你看这样……可以了吗?”
  萧疏寒走过去,从身后环抱住他,看向镜子里凤冠霞帔穿戴齐全了的蔡居诚,低声在他耳边笑:“就这样吧,很好看。”
  蔡居诚感觉自己脖子上被萧疏寒吹了一口气的那个地方此时正发着烫,但作为一个钢铁直男,他并没有感觉到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对劲。
  他甚至很喜欢。
  蔡居诚也不知道他对这人是个什么感觉。只是当萧疏寒那一双眼睛只盯着他看时,他的心就软软乎乎的,仿佛什么要求他都能答应。
  所以两天前他们离开案发现场,萧疏寒请他吃饭他答应了、以“从山上来并没有地方住”为理由而请求在他家住下他答应了,现在就连这样……也完全无法拒绝啊。
  他怀疑萧疏寒的的确确是从山上下来的,是个会蛊惑人心的山精也说不定。
  长得好看、声音好听、脾气也好、对他也好,还有那双熟悉的眼睛……不,他整个人都透露着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到底是什么人。
  “居诚?”萧疏寒见他思想游离,疑惑地唤了他一声。
  蔡居诚猛地抬起头来,望向镜中那这两天来几乎朝见暮想的脸,再次沉沦进去。
  也许只是自己多心吧……不管他了。



  蔡居诚盖着红盖头,端坐在那房间里头。
  约摸着大概子时一到,耳边就传来了那男鬼的声音,此刻还带着几分欣喜:“你果然准时!”
  他不说话。对于逼迫他穿女装的鬼,蔡居诚能有什么好脸色。
  那男鬼缓缓掀开蔡居诚的盖头,入目是一张妆容精致,形容昳丽的脸。
  “像……太像了……”蔡居诚皱皱眉头。像什么?
  他全程一动不动,直到男鬼将他抱上床,解开他的衣衫,靠近他了,才分手把萧疏寒先前给他的明光符甩到男鬼的后背上。
  他撇撇嘴。明光符而已,自己又不是不会画,萧疏寒偏偏不让他用,非要用萧疏寒自己画好叠上的。
  那接触到符箓的地方顿时冒出一阵黑烟,男鬼厉声惨叫,还未等蔡居诚动作,门外等待多时的萧疏寒就已经一脚踹开了门,用剑将男鬼钉到了墙上。
  蔡居诚立马滚下床整理一下衣裳,拿起桌边的舍利子大踏步走向男鬼所在的方向,竟要生生撕裂他的神魂。
  萧疏寒见他动作,皱紧了眉,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舍利子,眼角眉梢上的怒意都快溢出来了:“蔡居诚!你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要灭人神魂?!”
  蔡居诚一愣。这鬼杀人无数,难道不该受到制裁?
  但这想法一出,还没容他思考,下一秒在他脑子里就变成了:萧疏寒竟然这般凶他。
  他心里一阵莫名的酸涩上涌。面前的人明明才认识两天,就将他的喜悲都掌控尽了。仿佛他蔡居诚在这世上活了二十多年都是为了等待他出现而已。
  可他现在竟为了自己这“错”,就……
  骗子。
  蔡居诚脑中瞬间浮现出这两个字来,快到连他自己都不大明白,萧疏寒究竟骗他什么了。
  他咬咬牙,敛去眸中神色,冲萧疏寒道:“……是我逾越了,我不曾了解这些神鬼之事,如今既犯了道家忌讳,还请萧道长指教。”
  萧疏寒见他解释也是一怔,心中暗自懊恼。怎就忘了这种事呢。蔡居诚本就只是个拥有阴阳眼、却还敬神畏鬼、心怀大义的普通人啊。
  如今这男鬼既造杀孽,按照常人心思,自然欲速除之。又哪里算得上什么心狠手辣。
  他张张嘴,有些讨好地去扯蔡居诚的袖子,又沿着袖子握到他手上去:“我们佛家道家皆讲究因果,在尘世中,若杀人是因,坐牢判刑就是果。但到底还是报应要轻一些,人死了不过没了肉身,神魂还在,也就算不得穷凶极恶。但伤人神魂,那人魂飞魄散了,便是大罪,死后身入无间地狱……业债都是要一一讨回来的。”
  “故而凶神恶鬼不可杀,只能超度。”
  蔡居诚还是气他刚刚那番凶神恶煞,手还愿给他扯着,这会儿却不做声。
  他没有反应,萧疏寒也不理会。超度面前男鬼要紧,等事情结了再哄回蔡居诚也不迟。
  于是萧疏寒将蔡居诚往身后带了带,口中念诀,长剑就化为铁索,将男鬼牢牢锁在墙上,又合上眼,喃喃念着超度的经文。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他千百年来未曾再梦见过的那个人。
  她与那天他所看到的那几个男人中的一位站在一起。
  她冲他喊。
  “老娘说不爱你就是不爱你了啊!你他娘的给我滚啊!老娘一个千人上万人骑的婊子,你他娘的惦记我干嘛啊!”
  “有钱当然能来嫖我,你有钱吗!老娘跟了你十几年,信了你十几年,你告诉我,你自己他娘的靠谱吗!”
  “我说我不爱你了,滚啊!”
  他茫然地使劲摇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然后她又变了样子。
  “你最近别来找我了。”她皱着眉道,“我爹如今还躺在病床上,现在不是咱俩谈婚论嫁的时候……我需要钱……”
  他看到自己惊讶的样子,半晌后点点头,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他也看到,他转身后她的眼泪。
  最后是他刚见到她的时候。
  十四五岁的半大姑娘穿着茸黄色襦裙站在他面前,手上不住地绞着手帕,眼底双颊都染上了绯色。
  她问:“你以后娶我好不好啊?”
  他温柔地笑。
  他说:“好。”



  蔡居诚眼看着那男鬼嘴角染上笑意,最后一点点消散,他低下头去,知道今天这事算是完了。
  可那些无辜死去的人呢?难不成真都要如萧疏寒说的,入了地狱自有一番深究?
  道理他都懂,到底意难平。
  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倏然将手从萧疏寒手里抽出来,又往人脸上抡了一拳,头也不回地向外走。
  “烦死了,你他妈不许跟着我!”
  轻了。
  蔡居诚有些茫然地低头看向自己刚才打人的右手,本来挺用力的,怎么落到他脸上的时候就控住不住自己,收了力道呢?
  他还在低头思索,裤兜里的手机却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发现是同寝的一个室友打来的电话。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他右眼皮一跳,还是接通了电话放到耳边:“小辛?怎么了?”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一阵哀恸的哭声。
  “诚哥。”那人哽咽着喊他,“诚哥,我姐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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